全胜只能拿上海少年赛亚军 范廷钰的赌气学棋路
2013年6月26日 14:58
来源:外滩画报 选稿:奚亮

范廷钰在山东潍坊的酒店里用电脑。他上网也只是为了练棋和浏览新闻,任何一种和他同龄的男孩子所喜欢的娱乐,他都不会。
强势的父亲
范廷钰说话很简单、平稳、老成,说话时遣词造句很书面,会用到类似“造诣”这样不太在口语中出现的词语。如果不看他的脸,你会恍惚觉得是在和一个四十多岁历经沧桑的中年人交谈。
只有当记者和他的父亲聊起他的童年时受到的严厉管教,纠正父亲的用词时,他才会在一旁忍不住轻笑,透露出一点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少年的稚气。
在范廷钰看来,对他人生影响最大的是父亲,“他是个了不起的人,总有一种坚持到底的决心,围棋上也好、文化学习上也好,乃至为人处世方面,他都对我进行了比较全面的培养。”
应氏杯结束后,山东齐鲁棋院为范廷钰特地搞了一场庆功宴。4月初,他和父亲从北京赶回山东潍坊。酒店的大门口悬挂着“热烈庆祝范廷钰夺冠”的横幅,他看了一眼,低头走了进去。
“我不会有强烈的情绪,内心的波动每个人都会有,但我不会起伏那么大,自己控制得比较好。”范廷钰平静地对《外滩画报》记者说道。拿到应氏杯冠军的时候,范廷钰也是这种表情,或者说,他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他和父亲去酒店的自助餐厅吃饭,有人认出了穿着深色皮夹克的他,过来寒暄,他并不说话。听着父亲与来人热烈地交谈,他在一旁安静地吃完盘子里的饭菜,起身,礼貌地先行告辞。
在三岁半之前,范廷钰没有下过棋,他当时的爱好是画国画,而且画得还挺不错,一笔一画像模像样。幼儿园的图画老师对他父亲说:“老范,你的儿子有画画的天分啊。”几天后,范雄彪去幼儿园接儿子回家,没找到人,老师说:“范廷钰啊,他正在看人下围棋呢。”
等范雄彪看到儿子时,刚上幼儿园小班的范廷钰正趴在中班的教室里,兴致勃勃地看人下棋。范廷钰突然发现了一件比画画还有意思的事情。“下棋有输赢,赢了我会很高兴。画画相对来讲,似乎比较枯燥一些。因为我平时在家作画都是一个人,就算参加全国性或者世界性的比赛,也是把自己的作品寄出去,然后再慢慢等有没有获奖的消息。这个过程,对一个孩童来讲可能漫长。而围棋的每盘棋都可以面临胜负的刺激,对一个孩童来说,这变成一种好胜心的驱使。”
范廷钰这样描叙他当时的心情。范廷钰开始跟着中班、大班的孩子一起上围棋课。有一次上完课老师点评表现好的孩子,其中并没有点到他的名字,他有点闷闷不乐,回家后他问父亲:“爸爸,我聪明吗?”
范雄彪斩钉截铁地回答,“你是这个班里最聪明的,因为你年龄最小。”之后,范雄彪在园长那夸下海口:三个月内横扫整个幼儿园。为了兑现诺言,他请了个业余4段棋手来教儿子练棋,每周来两次。两个月后回到幼儿园,大班里下棋最厉害的小孩都已经不是范廷钰的对手。
范雄彪是个极其要强和自负的人,出生于1962年的他是恢复高考后第三届大学生,从上海科学技术大学毕业后成了一名机械工程师。1995年,他进入上海上菱天安冰箱厂工作。“当时我的工资加奖金就有8000多块钱一个月。”这在当时是不可想象的高收入。但两年后,冰箱厂的效益开始迅速下滑,收入受到影响,他心中有了很强的失落感。
1996年8月6日,34岁的范雄彪做了父亲,对儿子十分疼爱,也寄予厚望。他要求同样是大学本科毕业的妻子辞去工作,专心在家带孩子,进行智力开发。但过了几年,范雄彪觉得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他妈妈个性比较温和,范廷钰三岁以后,我慢慢觉得他妈妈再带下去会把这个孩子给毁了,因为他变得太温和了,出去胆子也特别小,不敢竞争。”
正巧工作上也不得志,范雄彪就干脆辞去工作,由他全职接手范廷钰的教育。他要求儿子不能和同龄人一样,在玩耍上浪费时间。范廷钰很少从父亲那里听到表扬的语言,他接受到的信号永远都是“你还可以做得更好”。
“一般小孩子学书法,只练一个字,就出去全国比赛拿金奖。这个有什么用?”范雄彪买了本字帖,丢给儿子专门练字的结构。后来老师需要有人写板书,问道“哪个学生练过书法?”一群孩子没有人敢举手,只有范廷钰举起来。“因为他练的不是一个字,而是练一个字的结构。”范雄彪说。
在范雄彪的强势教育下,范廷钰迅速成长起来,看好他的人也很多。但目标很明确的范雄彪并没有打算把画画和围棋作为儿子的兴趣爱好,如果要走职业化道路,两者中间必须只能留下一个,作为未来的道路。
范廷钰选择了围棋。这其中或许除了纯粹的喜好,还有其他很多因素。范雄彪松了一口气。“那时候,学画的成本比学棋要高得多。首先那些颜料和纸就要花不少钱,还要找到名家收他,当时我自己囊中羞涩,没这个经济实力。而围棋,可以自己掌握,自己埋头练也是可以出来的,成本低。” 范雄彪说。
六岁的范廷钰,告别了成为画家的可能性,成为了一名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