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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海东变身理想主义者 拒被潜规则买裁判打假球

2008年12月15日 08:36

来源:体育周报 作者:怡海 选稿:袁松禄

  和郝海东坐在一起,场所可以不用太讲究,但必须要有一壶好茶,最好是浓浓的乌龙茶。而且你还要小心地避开关于茶的话题,否则你的很多关于足球方面的问题都可能被少则半个小时的纵论“茶道”所占据。这是个能侃侃而谈几个小时但话题仍层出不穷的家伙,足球、政治、天文、地理等任何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都可能成为谈资。
  
  但你得承认,郝海东看问题的角度和深度和他的学历极不相符,挚友孙继海调侃他是用足球场上的速度来吸收生活给予他的一切。
  
  的确,他的速度很快。从踢球到退役,已届不惑之年的郝海东有了多重身份:球员、教练、父亲、丈夫、儿子、董事长、总经理、大连西岗区人大代表,或许将来还有更多。循另一条轨迹,还可以这样定义他的身份:愤青、“郝妖刀”、“郝大炮”。其实像许多人一样,对金钱求索是郝海东除了足球之外奋斗的另一条轨迹,他做得坦然而有效,这就是为什么当我们在为他的球技赞叹的同时,一转眼,他已经成为天津松江体育产业公司股东总经理,并且还兼任松江足球俱乐部的总经理。
  
  2002年,郝海东出了一本书,名为《永远的前锋——郝海东》。这是当时中国现役球员写出的唯一一本书,而这本书的出版被看作是郝海东即将退役的一个前兆。
  
  但当时所有人都猜错了。2005年,郝海东转会英冠谢菲联队,圆了留洋梦。也许有人认为,在谢菲联那段日子里,郝海东过得很不开心,他几乎没有得到认可,也没有代表谢菲联队打过正式比赛。但恰恰相反,就是在谢菲联,郝海东学会了很多,除了将家人带到英国生活外,他还在向教练身份转变。
  
  其实,那时郝海东在等待一个机会,“我是中国人,我的根还在中国。”在这期间,郝海东仍不改“郝大炮”本色,几次放炮都引起外界的强烈关注,最著名的便是“球员就像农民工”的言论。机会终于来了。2007年4月28日,郝海东正式加盟天津松江足球俱乐部成为总经理。“我要告诉重视我的人,钱花在我郝海东身上物有所值。”但这次,郝海东还是松江体育产业公司的股东总经理。人们还会想起2003年前后郝海东出任大连沿海集团董事长的情景,那时人们称之为“郝董”。郝董一边踢球一边经商,在实德队客场比赛时,他都会夹着一个“大哥大”包,手机一打就是半个小时,完全是一副志得意满的商人形象。可是,最终他失败了。在天津的这次重新开始,情况完全不同。郝海东找到了方向——足球,他必须从这个给了他名利的东西里,寻找自己的第二春。
  
  一个注定一辈子不可能和足球脱离干系的男人,一个靠足球被大家认识进而承认的男人,一个自称没有足球就失去人生快乐的男人,现在该对足球有种什么样的想法?“我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我对足球有着一种感激,是这个圆圆的皮球给了我一切。因为足球,我才能挣到钱,我现在的生活才能过得很好,才能给我的家人带来安全感。否则我现在可能同小时候的同学一样,在青岛哪个小厂里当工人,也可能已经下岗了。”所以,郝海东格外珍惜在天津重新开始的一切。郝海东很忌讳媒体过多地涉及他的家庭,他认为这是隐私,他不想给家人恬静的生活带来麻烦。他在球场上拼杀,他在商场里摸爬,为的仅仅是能在家里沙发上舒适地喝着乌龙茶,看着一双儿女膝下玩耍。这位明星其实是个普通男人,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家人过上好日子。除了喝茶以外,郝海东生活中另外一大嗜好是读书。在他的书柜里有整套的中国全史,还专门有个小屋堆放他的藏书。郝海东不仅喜欢文学书籍,更喜欢历史书籍,一本《曾国藩日记》他看了几遍,类似《孙子兵法》、《资治通鉴》他也很有研究,他读书涉猎之广可见一斑。这一切的积累,让他可以在2007年重新回到国内后,对未来的事业有了全新的认识。
  
  不管过去在某个角色里多么踌躇满志,郝海东都有一种故作深沉的嫌疑。可这次回来,郝海东变了,一个更成熟、更理性、更谨慎的男人,真的开始“不惑”了。在2007年回国之前,郝海东全心全意地经营着自己在英国的足球学校。他清楚地知道中国足球为什么不行,“连学校里的孩子都不爱踢球了,没有了基础,足球怎么能搞上去?你看看,中国还有几个孩子愿意踢球?”他等待着一个回国继续足球事业的机会。出任松江足球俱乐部总经理,郝海东一点都没有犹豫。从某种意义上说,松江俱乐部是他回国的一个跳板,一切来得那么顺其自然。但郝海东从来都是一个“野心家”,他对松江俱乐部的远景规划令人惊诧——在天津团泊新城新建37公顷包含全部体育运动设施的基地,正在建一个两万多人的专业足球场,几年内冲超完成天津德比,建设一个百年俱乐部。松江队毫不起眼,里面几乎没有一个知名的球员。为了聚拢人气,郝海东找到天津籍球员张效瑞出任球队主教练兼队员,开始征战2008赛季的乙级联赛。刚开始看,松江队真像一个“草台班子”,可当12月他们即将杀进乙级联赛四强,距冲甲仅一步之遥时,人们才发现郝海东这次真的“玩”大了。
  
  在松江俱乐部,郝海东很“职业”。他坚决不搞中国足球里面的那些龌龊事,比如收买裁判、打假球、狂购大牌球员,“我们不缺钱,可能我们搞得轰轰烈烈一些,很快冲超了,但可能我们很快又不行了,这没有意义。足球不是急功近利的事情,我们要职业地一步步来。”
  
  最明显的变化,是郝海东的穿着,无论在什么场合,他始终穿着松江俱乐部的赞助商运动服装,他把俱乐部的品牌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只要他出现,胸前的俱乐部标志就必须随他一起出现。
  
  他改变了球员吃早餐的时间,允许球员睡懒觉,上午十时才是早餐时间。这与国产教练早上八时把队员叫起来跑操截然不同。这一套一套的玩意儿,都是郝海东从英国学来的。郝海东尽其所能以职业的态度出现在任何地方,这让他在中国足球混沌的江湖里多少有些另类。
  
  在中国足球里搞另类,这种行为艺术的后果便是被“整死”。很简单,这个江湖有自己的规矩和“潜规则”,你不这么玩,就请出局。郝海东何等聪明,他对此心知肚明,可又坚决不改变,“好吧,可能我们一年没冲甲,两年也没冲甲,但我们会坚持自己的这一套,认真去搞真正的足球。最后,再看谁是真正的成功者。”
  
  什么是郝海东嘴里的“真正的足球”?郝海东的答案只有两个字:职业。有人说郝海东在国外学了很多东西,变得有些“魔障”了,不入乡随俗,将举步维艰。现在人们还会给郝海东一个面子,将来呢?足球圈从来就是一个健忘的江湖。对此,郝海东嗤之以鼻,并不做任何辩解。也许,他真的“魔障”了。
  
  这两年来,郝海东不“放炮”了。谢亚龙失败后,外界曾炒作郝海东竞聘足协掌门人,开始郝海东还设想:“如果我当足协主席……”后来,他口风变了,“我没说过要当足协主席的话。”他变得谨慎了。在今年松江队冲甲的过程中,郝海东深刻理解了中国足球这水有多浑。可是,松江队还是打到北区第二名,12月份他带队前往成都参加最后的冲甲大战。“名次无所谓,我们也没有冲甲的目标。一切要顺其自然,我们不是要搞一两天足球,过于关注名次,一切就都变味了。”但是面对冲甲的诱惑,郝海东不可能不动心。显然,他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冲甲,去踢真正的足球。昔日的“郝大炮”,如今就这样变成了一个足球理想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