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文革”的人,都知道文痞“棍子”姚文元。他舞笔弄文,用《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揭开了“文化大革命”的序幕;这仅是其累累恶行中的一桩。有趣的是,北宋历史上也有一个类似姚文元的人物。
北宋神宗、哲宗两朝,围绕着王安石的“新法”,大臣们形成了尖锐对立的两派。他们互相攻忓、傾轧。某派一旦得势,便打击、排斥另一派;并搜罗支持者,加以重用。结果使得蔡京等寡廉鲜耻的投机分子乘机而起。朱熹在《朱子类语》里说:罢相后的司马光在洛阳15年,做了一件好事,写了一部《姿治通鉴》。离开洛阳到朝庭,做了一件坏事,把15年以来大家都习惯了的王安石新法又全部废除。当时,司马光说要在5天中把“免役法”改为“差役法”,全国谁都没有做到,只有蔡京在开封做到了。于是,司马光对蔡京大为赞赏,认为这个人很有能力。实际上,蔡京是借机抓权,之后把司马光诬为“元祐奸党“的就是蔡京。
1094年春,宋哲宗亲政,改元祐九年为绍圣元年,任命章惇为相。章惇上台后,为找不到合适的人担任中书舍人发了愁。他说:“元祐初,司马光作相,用苏軾掌制,所以能鼓动四方,安得斯人而用之!”(《宋史·列传102》)苏軾在元祐初的官职就是中书舍人。
中书舍人在宋代是个要职。在这个位置上,不仅主管中书六房(吏、户、礼、兵、刑、工),承办各项文书,更重要的是为皇帝起草诏令。因此,章惇上了台自然也想找个象苏东坡那样文笔出众的人去掌管。
有人向他推荐了林希。
林希和苏軾弟兄有过交往。他曾给苏辙写过这样一联:“父子以文章冠世,迈渊、云、司马之才;兄弟以方正决科,冠晁、董、公孙之对”(《宋人异事汇编》中册第70页)。从中可见他对“三苏“父子是很推崇的。其文才也是有的。元祐初也当过中书舍人。但因“行谊浮伪”(《宋史·列传》),也就是说品行不佳,不久便被贬出京城做外官去了。有人向章惇推荐时,林希又刚被任命为成都知府,正好来京领命。于是章惇召见他,封官许愿、“且许以为执政”。久不得志的林希,就跟着章惇,为打击排斥政见不同的“元祐党人”舞文弄墨,卖力效劳。当时被贬斥的司马光等人的诏令,全是他起草的,行文措辞“极其丑诋”。几年前被他几乎捧到天上的“三苏”,在他笔下,变成了“父子兄弟挟机权变诈,警愚惑众”。苏辙捧读贬谪自己的诏书后,哭泣道:“某兄弟固无足言,先人何罪耶?”
他代皇上为苏軾写的罪状是:“若讥朕过,亦何所不容,及代予言,诋毁圣考,乖父子之恩,害君臣之义。至于行路犹不戴天顾视士民何面目?虽汝軾文足以惑众、辩足以饰非,然而自绝君亲,又将谁怼?”(《宋人异事汇编》中册)苏东坡读到这儿,鄙夷地说:“林大亦能作文章耶!”
林希对自己行为之卑劣并不是意识不到。有一次,他拟好了一篇诋毁他人的诏令草稿后,将毛笔甩到地上说:“坏名节矣!”
最可笑的,倒还是章惇。本来他不过是想借林希这根棍子来打别人。所以章惇起初给林希许了愿,引诱林希卖力干。但一直没有兑现。等到章惇失势一罢相,林希利用代皇上起草诏令的机会,狠狠把章惇臭骂了一番,其中有一联:“勃勃无大臣之节,怏怏非少主之臣”。章惇得知后,托人传话给林希说:“此一联无乃太甚。”林希的回答才令章惇哭笑不得呢:“长官发怒,杂职棒毒,,无足怪也”(《宋人异事汇编》中册)。章惇怎么也没想到,林希这根大棒竟然会舞到自己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