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书:鄯善国,本名楼兰,王治于泥城,去阳关千六百里,去长安六千一百里,户千五百七十,口万四千一百,胜兵二千九百十二人。西北去都护治所千七百八十五里,至山国千三百……”
如同玛雅废墟、以及消失的玛雅文化一样,中国西域罗布泊畔废弃的楼兰古城似乎也有着一个同样美丽的传说,为了这个美丽的传说,匆忙之下,我开始了我的第一次丝路之旅……
4月11日早六点,就被窗外点点滴滴的春雨催醒,拉开窗帘一看,果然是一夜喜雨,心中一阵激动,因为我的五行缺水,而在我的印象里,几乎每次出远门都是浇着雨水走的。
雨中驱车赶往南苑机场,还好,班机于早八点准时起飞,航班的终点是新疆库尔勒。行前我就打听清楚了,在降落库尔勒机场前的几十分钟内,飞机将要低空飞跃罗布泊。
当飞机穿过北京上空厚厚的雨云层,航行于稳流层时,我看到了窗外湛蓝天空中的那一弯明月,由于飞机是顺着地球转动的方向向西飞行,因而那一弯明月几乎一直处于我身旁窗口外的同一位置。看着和谐而又宁静的明月,心中说不出是平静?还是激动?
每次坐西行的班机,总能让我深刻地体会到伟大祖国的幅员辽阔,同时也为它的贫瘠而感到惋惜、惆怅,在近四个小时的飞行中,透过机窗向下看,目光所及的范围内几乎都是戈壁、沙漠、荒山……
大约中午十一点半时分,随着飞行高度的降低,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异样起来,我所看到的是一种独特的戈壁,一种满布着“毛细血管”的戈壁,我的心情骤然激动起来,显然这就是神秘的罗布泊地带,那满布的“毛细血管”是一条条季节溪流冲刷后所遗留下来的干旱河床。除了成千上万的“毛细血管”外,茫茫的戈壁上再也看不到任何有生命的东西。我瞪大了双眼,苦苦地寻找着楼兰的遗迹,我期望着能有奇迹发生。。。
“奇迹”终于发生:右舷窗口出现了一个兰色的大湖,那是美丽的博斯腾湖。紧接着又是一个更大的“奇迹”:我终于从茫茫的戈壁上找到了“绿洲”,那就是美丽的库尔勒。库尔勒的春天显然要比北京来得早,挺拔整齐的白杨树已经泛绿,其间镶嵌着一块块绿色的农田,虽然是淡淡的绿色,但它是点缀在戈壁与沙漠之中,因而显得格外的可亲可敬!出了机舱,迎面扑来的温暖、清新,甚至有点湿润的空气中,似乎浸透着一种淡淡的清香,当我们乘车进入市区时,才明白这淡淡的清香来自盛开的香梨花。
库尔勒的春天俨然是香梨花的春天,田野里,庭院里,园林里,街道两旁,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香梨花的世界,或成林,或成片,或成行,或独立。树上没有叶子,只有洁白而又素雅的小花,一簇簇的抱成团,就象白色的绣球一样。而热情的主人也用大盘的香梨来招待我们,虽然是去年的果子,但那独特而又浓郁的香气却实在令人难忘!
由于是早班飞机,航空公司在飞机上给我们提供了两次便餐,早餐和午餐,我们中午十二点抵达库尔勒,而库尔勒的正午是北京时间下午两点,所以主人通知我们先稍事休息一下,下午两点准时吃午饭。我们起先都推说今天已吃过三顿饭了,什么也吃不下了,但当我们看到主人热情地端上一盘盘大盘的新疆美食时,我们又怎能忍住不吃呢?光大串的羊肉串我就一口气吃了三四串,只是伊利特曲的味道不是很好。下午三点才吃完午饭,主人又吩咐我们先到客房午休,因为下午四点半他们才上班。哪里休息得了啊!利用这个当儿,我溜出去简单地逛了逛库尔勒市容。
虽说库尔勒是新疆第二大城市、南疆第一重镇,但他却实在是袖珍得可爱,而且几乎看不到任何维吾尔族的民族特色,无论是建筑物,还是民风,几乎跟内地的小城市没有什么两样。街道上的建筑无一例外的都是内地盛行的汉式现代建筑格局,行人也似乎全部是内地移居过来的汉人,连裹着头巾的穆斯林都很少看到。远远见到市内唯一的那个火车站,门口居然冷冷清清的,如同是废弃的建筑一般。一圈走下来,要说印象深刻的,只有洁白的香梨花和明媚的阳光,还有就是宾馆门口那家现做现卖“馕”的维族父子店。等到下午主人们上班了,便着手处理此行的正经公事。晚上八点主人又摆设比中午更丰盛的晚宴招待我们这些来自首都的“贵宾”,实在是不吃也得吃了。酒足饭饱之后,热情的主人怕我们寂寞,举行“盛大舞会”,请来若干小姐陪大家跳舞、唱歌,这些小姐虽说都是新疆本地的,但却来自不同的民族:维族、蒙古族、哈萨克族、汉族……当晚的气氛实在是一幅地道的“民族大团结”景象。(事后得知,当晚每位小姐的“劳务费”是RMB100元)。
走近罗布泊
12日早7点我的生物钟就把我整醒了,想想昨晚折腾到凌晨2点才入睡,而现在的时间仅相当于北京的凌晨5点,所以窗外自然是黑暗一片,而我此时再也无法入睡了,只好闭上眼睛进入冥想……
上午主人陪我们去工程现场,场区在远离库尔勒的戈壁滩上,恰好是去往罗布泊的方向。由于工程的重要性,居然把数十公里漂亮的柏油马路一直通到了场区,因而我们也免却了戈壁的颠簸之苦。在我们的汽车快要驶出库尔勒市区时,远远便看到一个很大的石化基地,其规模似乎不亚于内地的任何一个石化厂,但奇怪的是,偌大的一个工厂居然看不到一点人气。主人告诉我们,这是新建的库尔勒石化厂,李鹏钦批修建的,去年刚刚落成,正赶上朱溶基大刀阔斧的改革,又被勒令下马了,据说朱溶基发话:如果这个工厂投产,那么内地将有很多石化工厂、石化工人为之下岗……数十亿的国有资产转眼成了戈壁滩上二十世纪的新“楼兰废墟”……库尔勒似乎没有郊区,汽车驶出市区,便是茫茫的戈壁。这里的戈壁不似以前在酒泉看到的那样平坦,眼前的戈壁是起伏不平的,而且有些地方坡度还相当的大。到处零星点缀着戈壁所特有的灌木丛,也许是缺水的缘故,这些灌木显然还没有发芽。远远看到前方有一片绿洲,一片由白杨和馒头柳所围城的绿洲,主人告诉我们:“那里就是场区,你们可别小看了那些树,由于戈壁缺水、失水严重,那里的每一棵树都有一个感人的故事!”。
抵达后,我们发现,小小的、没有围墙的场区内,除了外围的白杨和馒头柳外,里面更有许多盛开的香梨树和桃树,它们无一例外都长得格外的茂盛。而最让我们眼馋的,是在戈壁特有的树木灌溉基坑内,我们居然发现了一片片肥沃茂盛的苜蓿,那格绿的、嫩嫩的苜蓿勾得我们这些城市“猎人”两眼放光。。。细心的主人当然没有躲得过我们非比寻常的目光,吩咐手下立刻采集两大麻袋最鲜嫩的苜蓿和苦苦菜,带回宾馆让我们细细品尝,而我们也只能暂时咽下汩汩的口水,进行例行的公事。
春天的戈壁滩上,风沙很大,催得人要倒,眼睛也睁不开,呆一会就觉得寒冷无比。我问主人,去罗布泊该怎么走。主人随手一指:“看到那排电线杆没有?顺着它往前走,前面有兵团,什么时候电线杆没了,路也就没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确实有一排单薄的输电线,消失在远方茫茫的戈壁风沙之中,而我现在也只能眯着眼看上几眼,心中不禁一阵激动,或许明后天我就能够……
中午回到宾馆,期待着午饭,因为我一直惦记着那两大袋野菜。果然不负我等所望,大厨子精心制作了六大盘各种味道的野菜,虽然只拌了香油、盐和大蒜,但那味道实在是说不出的鲜美,而我们也不顾体面地一上来就把它们一扫而空,只剩下大鱼和大肉。面对如此“热情主动”的客人,“尴尬”的主人只好吩咐大厨子赶紧再加工几盘野菜端上桌来。
吃完午饭,我就着手打听去楼兰和罗布泊的程式。知情人告诉我,由于国家目前还没有考察、挖掘完楼兰废墟,因而那里一直是重点控制的观光地区,至今没有正式对外开放,只允许部分专业的考古人士和特殊的游人申请后限量进入,目前库尔勒只有中国旅行社一家有资格组团进入楼兰废墟和罗布泊地区。电话打到旅行社所在的楼兰宾馆,接待小姐告诉我,由于昨天是库尔勒的石油节,今天补假一天,旅行社明天才上班。奇怪,难道旅行社周末也休息?
晚上,热情的主人带我们去逛库尔勒的夜景。城市虽小,却很热闹,到处都是小吃摊,要不是午饭、晚饭时野菜吃得太撑了,我想我肯定不会抵挡得住路边那热气腾腾的诱惑力。值得一提的是,我在闹市的街口居然瞧见了几位昨晚陪我们跳“民族团结舞”的小妹子,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楼兰考古
在主人预定的安排里,13日一整天是自由活动的日子。说是自由活动,其实所有安排早就制定好了,我们也只能跟着主人走了。(记得刚到库尔勒的当天,主人就心有余悸地告诉我们:新疆的一些民族独立主义分子,准备成立东土尔齐斯坦共和国,首府就定在库尔勒,他们的中央委员共有七十多人,如今已捕获五十多人,剩余的据说已转入农村,实行“农村包围城市”新战略方针,另外据边防的武警部队说,最近刚在边境首次截获他们秘密进行的军火偷运,数百件武器全是带消音器的最新式手枪和冲锋枪,而被捕的人招认说这是他们的第十五次偷运。主人之所以告诉我们这些耸人听闻的政治背景,是希望我们在库尔勒期间千万不要单独行动,否则出了问题他们无法承担……)
冥冥之中,世事总是存在一种巧合。今天主人安排的第一站恰好是参观巴音郭楞州博物馆,主人说博物馆里有许多楼兰的图片和出土的文物,而馆长本人也是研究楼兰学术的国家级研究员。(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是中国最大的自治州,面积有48万平方公里,整个塔里木盆地和罗布泊都在它的管辖范围之内,库尔勒是它的首府。)
巴州博物馆的规模很小,位于闹市区的一栋公共建筑的五楼,而且只占半层,它的牌子在一楼入口处一大堆醒目的招牌中是最不醒目的一个。可能是平时来的人很少,馆里冷冷清清的,我们是他们今天接待的第一批客人,馆长亲自出来为我们做讲解。四十多岁的馆长清瘦得很,双眼却是炯炯有神。博物馆的展厅只有三个,第一个是巴州的出土文物与历史概况陈设,无非是一些盆盆罐罐和金属制品;第二个是楼兰废墟的考古专题展览;第三个是干尸馆,陈列着五具巴州境内出土的千年干尸,除了一个小男孩,其余四具全是女性的,(据馆长介绍,在戈壁滩里,只要气候合适,尸体埋下后三天就可成为干尸)。
最吸引我的当然是第二个展厅,这是馆长的研究精华所在,也是我平身第一次切身面对楼兰文明。这里除了丰富的图片和文字外,更有许多珍贵的楼兰废墟出土文物,馆长先生用略带激动的语调为我们逐一作了精彩的讲解。在一幅楼兰神庙古塔遗迹的大幅彩照面前,馆长的语气显然加重了一点,他说这个古塔是目前楼兰废墟里所保留下来的最大的建筑物,也是最漂亮、最有意义的遗迹,从它今日所遗留下来的规模足以想象出它当年的宏伟盛况,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本来在一千多年的风风雨雨中一直保存得很好的塔身,最近突然出现了变化,据去年刚进去过的人回来说,现在的塔身中间已裂开了一道很大的缝隙。我在惊讶的同时,立刻想到了造成裂缝的直接原因,私下里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馆长,馆长听了睁大了眼睛,盯了我很长时间,对我的看法最后他没有发表任何见解,我也知道,即使他同意我的观点,他也不敢把这个原因写进他的研究报告中,即使是我,今天也只能将之深藏于肚子里。
离开博物馆之前,我问了馆长最后一个问题:“您作为一个楼兰考古的专家,目前为止您去过楼兰几次?”馆长笑了笑,无奈而又遗憾地告诉我:“我研究了二十多年楼兰,只是前年才去过一次……”显然,由于研究经费和自然条件的限制,馆长的研究工作确实显得力不从心,虽然本世纪初楼兰就被一个外国探险者发现了,但楼兰的考古与保护也许到下个世纪才能真正展开,同时也意识到我计划中的楼兰之行已变得渺茫起来……
离开博物馆后,主人又把我们拉到了库尔勒西北的铁门关下。在古丝绸之路里,出阳关后,经楼兰可分两路前进,往南经若羌去和田,往北便要经过铁门关至吐鲁番去喀什。昔日的铁门关遗迹显然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坐气势宏伟的现代城楼,我们下车后只是远远地观看了一下,便又驱车往关内的峡谷深处挺进。峡谷内的风景却也独特得很,虽然两边的山坡是秃得不能再秃了,但峡谷中间却也是小溪潺潺、梨花盛开、小桥流水人家……
中午赶回城里,因为我们厌倦了不断的宴席,所以中午在城里找了一家新疆风味的餐馆,品尝了一顿简单实惠而美味的“新疆拌面”。吃完拌面,溜到旁边的自由市场,在卖刀具的摊位前留连往返,因为考虑到回程时可能要坐飞机,而这些精美无比的刀具在内地又是属于被管制的凶器,所以我只能遗憾地看看、摸摸……
出了自由市场,我们又随主人往莲花湖赶去。记得刚到库尔勒那天中午,我在街上问了好多开出租车的司机,打听库尔勒周边的风景名胜情况,他们无一例外的都首推莲花湖,并都说没有去过、也不敢去楼兰和罗布泊。其实莲花湖就是博斯腾湖的一个角落,准确的地名叫“阿洪口”,因为夏天湖面上满是盛开的莲花,所以当地人俗称她为“莲花湖”。显然我们今天来的实在是太早了,不仅没有见到盛开的莲花,也没有看到“小荷才露尖尖角”,但是能在戈壁边缘看到这一大片的深蓝色水面,已足以令人欣喜不已了,更何况,无边的水面上还有一片片不到一米高的嫩绿的芦苇丛。
主人告诉我们,夏天的莲花湖实在是美丽非凡:茂盛的芦苇荡,盛开的水莲花,蓝天,白云,碧水……据到过白洋淀的游人说,这里远比白洋淀漂亮数倍。看来我们是没有这个眼福了,只好坐上快艇去想象一下。水面上的空气清新湿润无比,还夹杂着新鲜芦苇苗的清香,快艇冲到哪里,哪里就会惊起数只水鸟冲上青天,水鸟中显然以野鸭居多,还看到一只黑色的大鸟,贴着水面“奔跑”了很长的距离,才飞离水面,我估计那是一只黑天鹅。船家把快艇开得飞快,左一个湾,又一个湾,吓得胆小的人紧紧抓住船舷……芦苇荡实在是太大了,我们横冲直撞了近一个小时,也没有看到博斯腾湖的主湖面,因为主人傍晚给我们安排了另外的活动,不敢再耽搁时间,只好随船家回返。
回到宾馆,利用简短的休息时间,我赶紧给库尔勒的中国旅行社打咨询电话,谢天谢地,他们今天总算上班了,但给我的答复却让我失望之极。他们告诉我,目前库尔勒只有他们有资格组团进入楼兰古城和罗布泊地区,但他们一般都在秋天组团,而且团队很少,平均每年只有一到两个,光进去的行程汽车就得先走四五天,接近楼兰的地方汽车开不进去,还要步行数十公里,眼下已是仲春,戈壁、罗布泊白天的气温已经很高,而且风沙很大,如果我确实想去,他们也可以临时组个团,为我找上四、五辆匹配的车辆,专程送我进去,只是费用对我一个人来说,恐怕是个天文数字了。我问有没有直升飞机之类的进入方法,他们说空军的直升飞机只负责寻人,而不承担送人。最后他们告诉我,他们准备秋天在北京和上海公开组团,希望我到时候能踊跃参加,我问了价格,他们估计内宾每人得付两三万元。
看来计划中的“楼兰罗布泊之旅”实在比登天还难,我也不是一个疯子,当然不会傻乎乎地独自贸然前往了,那将无异于进去送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放下咨询电话,我就决定选择另外一条道路前往本次旅程的终点--敦煌。
作客买买提
热情的主人为了让我们更深刻地体会到新疆的维族风情,当晚特地安排我们去库尔勒市郊维族生活区的买买提大叔家作客。
下午我们就从宾馆出发,左拐右拐就进入了维族人的居住区。这里的房子似乎很破旧,而且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很怪的味道,街道两旁都是卖馕的摊位,感觉就象在晒大饼。街上的行人衣衫都很褴褛,小孩都是黑乎乎、脏稀稀的。我正纳闷,莫非买买提大叔家也在这里?汽车总算穿过了这片令人难受的地区,进入白杨挺拔、梨花盛开的郊区,空气也随之清新起来,心情自然也舒畅开来。最后汽车把我们带进了一片令人心醉的梨花林中,而买买提大叔家的豪宅也豁然显现。
买买提大叔的豪宅确实充满新疆的维族特色,没有围墙的院子开阔得很,四周全是洁白一片的盛开的香梨树林。院子里已停了几辆豪车,显然今晚的客人不止我们这一拨。一位维族大婶提着一罐子清水,走过来给我们冲手,按伊斯兰教的习俗,每人只能淋三次水,还不能甩手,我都怀疑这样究竟能否把手洗干净。院子里也有几个脏西西的小孩在跑来跑去,一些维族妇女正忙着淘米、剁菜,显然是为客人准备着手抓饭,还有两个年轻小伙子收拾着新鲜羊肉和一种特别的干木,估计是为我们烤制羊肉串。遗憾的是,左顾右盼,我也没有看到烤全羊的架子,估计今晚没有烤全羊的口福之享了。
脱鞋进屋入座。不大的房间布置得很有特色,地毯和壁挂都很鲜艳,极具民族特色,就是光线太暗,仿佛酒楼的卡拉OK厅光线一般。围摆的几张小桌上摆满了大盘的干鲜果品,茶水也是一种说不出味道的浓茶。主食只有三道,第一道是烤羊肉串,鲜嫩无比;第二道是手抓肉,香烂无比;第三道是手抓饭,美味无比、油腻无比。其实大家除了羊肉串,饭都没有多吃,酒却喝了不少。
主人确实神通广大,请来了一位蒙古族的“王爷”和几位如花似玉的蒙族和维族少女、少妇为大家助兴,据介绍这些良家女子都来自库尔勒市歌舞团,有的还是国家二级演员。她们不仅歌唱得好,舞蹈跳得更是婀娜多姿,令人望情。。。她们唱着歌、跳着舞、端着满满的酒碗,频频给我们敬酒,如此盛情,岂有不喝之理?虽然碗中盛的是干烈的伊利特曲。。。特别是那位中年王爷,主人介绍说他精通四种语言:蒙语、维语、汉语和哈萨克语,据说他妈妈解放前就是巴音布鲁克草原上的“王爷”,解放新疆时,她归顺了新中国,做了库尔勒市的政协主席,前几年刚刚去世,如今他回到巴音布鲁克草原时,当地的蒙古族人都会磕头叫他“王爷”,而这位“王爷”也确实是多才多艺,他的嗓音特别的浑厚,舞姿也特别的豪爽,近5个小时的晚会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主持、表演,从头唱到尾、跳到尾,还不带任何重复的。。。从他和那几位少数民族女士身上,我再次领略到了游牧民族所具有的那种天生的豪爽和自由的性格,衷心希望他们这种优秀的民族品格能源远流长……
我一直期待着能和房子的主人“买买提”大叔留个影,但一直到深夜离开时,我也没有见到我想象中的白胡子老头--“买买提”大叔,只是在上手抓饭之后,进来过一位胖胖的、和蔼的维族老太太,笑着对我们说了许多我们听不懂的话,“王爷”翻译说,她是欢迎我们到她家作客,并问我们她亲手做的手抓饭好不好吃,(当然好吃!)。
莫非“买买提”竟是一个“饭馆”的招牌?!
再见!塔里木
14日上午紧张的工作之后,同行的人都于中午急不可待地登上了回北京的班机。而我去乌鲁木齐的火车是晚上9点的,原本打算利用中午的时间向塔里木盆地纵深挺进一下,去看看著名的塔里木河,但却因工程上的临时处理情况而不得不放弃。
当晚由库尔勒开往乌鲁木齐的旅游列车准时发车,列车是豪华的双层卧铺车厢,也是我所乘坐过的最好的旅游列车,普通的硬卧车厢之布局如同普通列车的软卧车厢一样。
同厢的三位乘客,老头是从山西来探亲的,小伙子是从山东来跑推销的,而小姐则是乌鲁木齐市的私人律师。律师小姐的父母都是汉人,支边过来的,她说已在新疆生活了三十多年,(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是文革后的第一批大学生,一路上,我俩聊得很是投机。
她告诉我,现在绝大部分的维族人懒惰得很,不求上进,成天混日子,还爱惹是生非,照这样发展下去,维吾尔族肯定将堕落成世界上最劣等的民族。当然了,他们中也有一些优秀的人,而且还是非常优秀的。我问维族人天生就是这样吗?她说也不应该是。至于为什么会造成现在这种状况,我也同她作了一些探讨。作为一个统一的中国,新疆无可厚非是其中必然的一个部分,但列朝列代对新疆的统治方法都是不同的,清朝以前是管而不治,只驻守一些军队,如同今天中央政府对香港的管理一样;民国政府也只是派了三个大员监察新疆的政务,据说当时这三个大员的威望在维族人的心目中非常之高;而如今的新疆,除了喀什以西地区维族风情还比较浓厚外,其余的地方已汉化得跟内地没有什么区别了……
关于大板城的姑娘,她告诉我实情:以前大板城的姑娘是非常漂亮,但也只是在外族人刚涌入新疆的时候,由于与外族人通婚,新出生的混血的大板城姑娘都异样的美丽,人见人爱……可是由于当地人的思想狭隘,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只让这些美丽的姑娘就地“解决”、近亲结婚,结果几代下来,现在大板城不仅姑娘不美、小伙不帅,而且还有许多呆、傻的弱智人……如今的大板城破烂得很,如同平民窟一般……
听说这趟是来旅游的,她给我推荐了北疆的哈纳斯,说那是她所见过的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我曾见过巴音布鲁克草原的美丽图片,而她告诉我她也在旺季去过巴音布鲁克草原,但哈纳斯远比巴音布鲁克草原漂亮几倍,最好是在七、八月份去,只有那个时节,哈纳斯才是最美丽的……
我们一直聊到凌晨一点多,熄灯前,激动不已的律师小姐告诉我,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这样痛快地聊过天了。而我给她的建议是:“上网!”
选稿:孙鹏翔 来源:央视国际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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