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年仅17岁的他，透过长长出场通道往外望。那座浸透几十载光荣的球场，正在疯狂山呼海啸；头顶上看台的颤抖，与他的心一样剧烈。“那一天走出球员通道时，我的眼睛里，球迷都重叠成一个人。”

　　这是很多年以后，吉格斯对自己曼联“处子战”的回忆。这样的记忆，也一定铭刻在沃尔考特、阿里亚迭雷、特拉奥雷的心中。上周末，英格兰联赛杯决赛上，温格一股脑把不足20岁的他们派上场，硬撼对面个个周薪过十万的切尔西大腕。他们输了，却收获了难得的“成人礼”。

　　1992年前后，从吉格斯开始，一群“孩子”奠基了上世纪末迷倒亿万拥趸的“曼联王朝”，弗格森由此成为欧洲顶尖教练。那也是欧洲风行“孩子缔造王朝”的时代，1995年，范加尔同样带着一群20岁左右的阿贾克斯小将，拿下欧洲冠军杯。而在豪门、最高等级联赛的强力催化下，欧洲绚丽的“1975一代”，也因此横空出世。

　　然而时过境迁，给“孩子”舞台，在这个时代不仅需要主教练有雄心，还要有义无反顾的殉道精神。这已不再是一个轻易能成为“教父”的年份。1995年末“博斯曼法案”出台后，留人千难万险，让“孩子”上场轻易就成为教练“血本无归”的买卖。一支青年军打磨至少要四五年才能见效，而在“零转会”下，2年就可以把一批球员拆得七零八落。就以温格而论，在付出彭南特、奥苏乌·阿贝耶等“报废”的代价后，辛苦培育的雷耶斯、维埃拉，却又在盛年离队他投。下场更惨的是老罗布森，培养纽卡斯尔青年军数年，却终究没能收获一冠，便彼此作鸟兽散。为什么要坚持？温格只是说：“我的年轻人有水平。”

　　其实不是有水平就能有舞台，时代已不鼓励当年阿贾克斯、曼联式的成功。对有雄心的俱乐部来说，购买球星更便宜，竞争的对手却更强大———一方面是可以“零转会”获得大牌，一方面是有切尔西这样不计成本的“魔兽”在前追后堵。组建成功的“青年军”，在今天更多来源于巧合，而不是精心的谋划。阿森纳能够在2007年依旧成为这样一支“儿童团”奇葩，是俱乐部资金有限、温格慧眼独具、球队成绩优秀等一系列因素的结合。在这其中，缺失任何一环，阿森纳都不是今天模样，“足球的孩子”都不会如此扎堆。

　　没错，今天的弗格森还带出了小小罗，莫里尼奥也给予了鲁本诸多信任。但是，这些“孩子”都只是汪洋大海中一叶，距离当年曼联、阿贾克斯，今天阿森纳的“孩子的足球”，依旧有本质区别。天才的井喷式出现，固然是“孩子足球”的前提，但重要的是天才必须有机会———在一个适当的时候，遇到一个适当的主教练和俱乐部。

　　每一个时代都有天才的孩子，但未必每一个时代都有“孩子的足球”。在今天的足球世界，以殉道者姿态给孩子舞台尤为可敬———因为，湮没足球的孩子，也就奠定了平庸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