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员有了申诉权却不敢用

　　2006年元旦，中国乒乓球队召开了一年一度的冬训动员大会，在这次大会上，国家体育总局局长助理兼乒羽运动管理中心主任蔡振华提出，“运动员可以向指导教练提意见，乒乓球队就此将建立起运动员直接面向主教练和队委会的申诉渠道。”

　　中国竞技体育运动队长期以来存在着具有鲜明中国特色的“家长式”管理模式，教练员在队里不仅是业务指导，还常常充当着运动员从生活安排到情感问题的全方位顾问角色。很多教练也把运动员比喻成自己的子女。但“家长式”的管理却造成了运动员与教练员的不平等关系。在国外，一个成 熟的运动员通常是主动寻找适合自己技术特点的教练，正如网坛名将罗迪克解聘自己的教练吉尔伯特时所说的那样，“教练应该为我取得好成绩而服务，如果他不称职，或没有办法解决我遇到的问题，那么他就不适合我。我只能另寻名师，即便吉尔伯特曾经是阿加西的教练”。但在中国的国家级运动队，通常情况下都由运动队为运动员指派教练，只有少数运动员是由其在地方队的贴身教练跟随到国家队。教练员可以依照队伍的安排挑选适合自己的队员，但绝少有队员可以自主选择教练，即便该教练的执教能力可能无助于提高这名运动员的运动成绩。

　　在中国乒乓球队冬训动员大会两天后，记者就“乒乓球队建立运动员可以向教练提意见的申诉渠道”采访了蔡振华，蔡振华则直截了当地指出：“乒乓球队希望能逐步改变一些在队伍管理方式上不适合时代发展的旧制。”

　　“很显然，教练对运动员的成绩提高至关重要。但长期以来，我们已经发现在‘家长式’的管理方式下，运动员只能听从队伍管理、服从教练安排，基本没有向教练提意见的渠道。一个比较常见的例子就是，一名教练往往带数名运动员，这些运动员中有的成绩特别好，结果教练就会明显偏袒这些队员，而花在其他队员身上的精力就会少很多。我们现在就赋予运动员向主教练和队委会申诉的权利———每个队员都应该得到教练足够的关注和帮助。在接到队员的申诉之后，主教练或队委会将根据情况解决问题，比如对这名教练提出要求，或给这名队员更换教练等。”

　　这是中国竞技体育界首次为运动员创造了“向教练提意见”的程序，不过，效果如何却难以预料。

　　蔡振华确信，短时间内将不会有任何队员向队里提出申诉，尽管一些队员肯定对自己的教练有意见。“多年了，都是教练管队员，现在一下子给了队员表达意见的权利，他们可能还不敢用。”蔡振华说。“实际上，队里已经作出了规定，教练不能向提出意见的队员报复。主教练和队委会必须秉公处理队员的意见。但我估计，队员的顾虑还是会很多，比如申诉之后是不是真的就能解决问题；真的得罪了自己的教练，是不是连别的教练都不愿意再带自己？”

　　改革尝试可能失败但方向不变

　　改革的方案推出，但响应者寥寥，这已经不是中国乒乓球队第一次遇到。

　　去年11月，乒乓球队曾进行了建队以来的首次教练竞聘，虽然乒羽中心对这次竞聘极为重视，并在全国进行了广泛宣传。但最终仍出现了男子一队主教练仅刘国梁一人竞聘，女子一队主教练由施之皓、乔红两人竞聘的冷落景象。蔡振华在主持关于这次竞聘会的新闻通气会上一再强调，乒乓球队“要打破领导任命的家长式管理，提高教练员的竞争意识”，但在竞聘活动真正开始后，部分教练员仍然把“感谢领导支持，听从领导安排”作为自己的信条。

　　即便是备受关注的两支一线队主教练竞聘，也因为参与者寥寥而竞争意义大减，刘国梁毫无悬念地续任男子一队主教练，施之皓则在并不自信的乔红面前如愿得到女子一队主教练帅印。蔡振华在其后表示，竞聘活动总体上是成功的，但对应聘者不多感到遗憾。

　　此时，就在中国乒乓球队开中国竞技体育之先河，率先给予运动员向教练表达意见的权利之际，另一个在中国国家级运动队中具有“破天荒”意义的改革也已在乒乓球队内展开。

　　从1月3日开始的队内大循环对抗赛，将在男队第一次引入队员间的一队、二队资格之争。据男队主教练刘国梁透露，分两个阶段进行的队内大循环对抗赛，最终名次可能导致部分一队队员丧失一队队员身份，而部分二队队员将由此获得进入一队的机会。类似的比赛办法也将在二队以下的各级别队伍中进行。

　　刘国梁并未详细介绍一队与二队身份的区别，只是概括地说到两者的待遇和比赛机会都有较大差别。“我们此举的目的是想提醒一些队员，不要混日子。在乒乓球队，时刻都要保持竞争意识。”刘国梁说。

　　部分一队队员对这种办法表示反对，刘国梁表示，“有竞争压力当然会让一些人难受，但这种办法肯定将给那些有实力、勤奋努力的队员带来更多的晋升机会。”

　　但有教练提出，这种新的竞争办法因为无力触及主力队员的地位，实际上仍不会让主力队员感到竞争压力，这样的话，所谓的竞争意义实际上又被大打折扣。

　　两年前，乒乓球队曾试行过从队伍的“横向管理”变为“纵向管理、横向竞争”的改革尝试，现在，蔡振华确信那次尝试已经失败，“暴露出了许多意想不到的问题，我们只能放弃”。

　　但蔡振华表示，乒乓球队继续进行改革的尝试不会停止，他说：“我想，主要还是队员、教练、管理者观念上的转变问题，而这肯定需要一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