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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2个月来,王德显的大名围绕着“毒打队员”“侵吞工资”等事件,频频曝光。9月退役弟子艾冬梅等4人状告王德显侵占个人财产。10月10日,孙英杰公开宣布与王德显分道扬镳。此后,孙英杰向媒体道明分裂真相,指证王德显打人并占用其工资和奖金。报纸、电视、网络充斥着双方的口角,田协明确表示,以后不会在启用王德显。金牌教练的形象蒙上灰色,冠军运动员们也被带上了忘恩负义的骂名。看似师徒反目的个别事件,其实折射了田径中长跑项目中存在的隐患,“家长制”管理。
“家长制”是怎样炼成的? 对于殴打队员和工资纠纷引发的师徒反目事件,我们并不陌生。获得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竞走冠军的陈跃玲曾因故被“魔鬼教练”王魁扇过耳光,后师徒反目;马俊仁与王军霞的矛盾路人皆知。矛盾源于斯图加特世锦赛上冠军奖励的一辆奔驰车,当时王军霞向马俊仁索要奔驰车,而马俊仁则表示暂时帮她们保存,王军霞一气之下另投他门。后来又牵扯出了比赛奖金和训练方法粗暴等一系列问题。田协副主席、田管中心主任罗超毅接受媒体采访时,也承认“家长制”在中长跑项目中确实存在,不仅仅在与王德显和孙英杰之间。 新华社报道分析其中原因,“第一、均发生在个人项目上;第二、教练员军阀作风、家长式管理;第三、队员都是出身穷苦、任劳任怨的农村姑娘;第四、主管上级管理缺失,只重金牌,缺乏监督。” 田管中心主任罗超毅指出,“中长跑运动存在教练员个体户现象,因为队伍会远离城市,在一些偏远的地方训练,长此以往带来一些家长制的作风,对运动员不尊重,甚至打骂。”由此可见,项目本身的性质使“家长制”的存在有了可能性。 教练员本身的素质不高也是形成“家长制”的必要因素,错误地认为自己带的队员就是自己的财产,可以自行处理。不尊重运动员的个人权力,模糊不清地分奖方式,在他们看来本没有什么不当和过错。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圈内人士坦言,“教练员不仅带着运动员自己练习,而且安排分配下来的训练资金,有时候需要有些教练员会把运动员得到的奖金投入训练当中,所以实际上运动员和教练员之间的利益很难分得清楚。而且事实上教练员常常会觉得没有他们就没有运动员,所以一切都更难说清楚了。”因此,当火车头体协发现工资奖金流入教练囊中的问题,并采用了将款项打到运动员各自存折和银行卡中的方法加以遏止,却仍然无法控制主教练“扣押”队员存折的事情。 另外,中长跑的运动并非轻松的项目,需要长期严格艰苦的训练,从事这一项目的多为能吃得起苦的农村姑娘。从小跟随教练训练,训练生活都在一起。队员们受教育的程度较低,没有保护自己的意识,对于法律上的认识也很欠缺。她们进入这个项目的原因可能只是因为,教练能包吃住,能帮助她们摆脱贫困。在“为了你好”之类的理由下,忍受粗暴蛮横的训练方式。 最后,田协等管理的不足和缺失,也是其中不可回避的问题,并且由于缺乏监督管理,使得这一现状愈演愈烈,最终走向极端。 从文化的层面分析,由于国内体育界一直提倡“严格管理,三从一大”的训练方式,而对于运动员的个性和综合素质上的培养不足。提倡用严格的训练,挑战人的极限,从而实现夺金的梦想,这样的传统认识由来已久,体罚等被教练们既定为“敬畏训练法”所推行。从小进入训练队的人,对这种的文化传统耳濡目染,接受并自觉奉行这样的方式。因为每个人都相信只有这样的训练方式才能实现夺金梦,才能创造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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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射弊端,困局如何解? 一困,社会对于体育界内发生的暴力事件和经济纠纷不够重视,相关法律和保障措施缺失。曾经的夺金英雄,让人们为之骄傲;而如今面对教练的粗暴行径和弟子们惨不忍睹的双脚,我们唏嘘不已。媒体将王德显事件成为焦点的同时,也将田协推倒了风口浪尖。“家长制”让人们再一次拷问中国的体育制度。 我们当然不能把一切都归咎于体制,但不容置疑,中国现行体育制度应当负起责任。新华社有评论提出“中国体育需要务实的契约精神来和谐师徒关系”。 目前,中国还没有相对完善的奖金管理制度,俱乐部都有自己的管理模式。因此不难想象奖金的管理存在口头承诺、自行解决的现象,给矛盾存在添加了隐患。当运动员夺得佳绩,奖金数额变得越来越大后,分配不当,分歧就会出现。面对算也算不清的帐,本来应该该是谁就是谁的钱,最后就成了说不清道不明了。 对于教练员的权力和职责也没有规定和限定,对于运动员权益的保护不够,没有健全严格的管理机制和条例加以约束。师徒发生暴力冲突或是经济纠纷,田协从中起到怎样的作用?我国现在《体育法》,已经实行了十几年,正待修改,唯一的一部关于队伍的训练和管理这方面,没有这个内容,这是一块缺失的东西。 二困,思想上错误认同“家长制”,队内从上到下推崇,并延续这一传统。曾任国家长跑队营养师的贾胜利在接受电视媒体采访时,说到“马拉松项目和长跑项目它区别于其他项目,就是它有一块的体能支付是在人的这个保护范围之外,也就是超过极限的一部分,所以教练不能和队员有很密切的接触。”“必须要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帮助训练,使队员对教练形成敬畏感。这样的想法在训练队里已经根深蒂固,有不少教练便把“三从一大”变成了“三从一打”。当那些农村的姑娘,坚持多年训练,默默忍受那些体罚之后,带着伤病退役的她们仍然贫穷如当初,就不让人心寒吗? 从某些角度上来看,“家长制”确实约束了运动员,成就了他们。但是现代社会不应该接受这样的方式来对待一个人,即便它可能帮助运动员取得成功。那是该摒弃的旧作风、旧传统,已经不符合现代社会的要求,在这种独裁的“家长制”的管理下,即便成绩得到了提高,但对人的关怀是丧失的。改变“家长制”的思维定式不容易,要让训练队换新作风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而王德显教练在央视某节目采访之后表示,在奥运结束前,这样的问题很难解决……却很值得我们深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