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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松告别孤独:经营第二段感情 有小女友真好

2005年8月17日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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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的三伏天,即使是下午五点,阳光仍然没有一丝倦意,似乎想蒸发地表的一切。就是这样的天,上海乒乓球队每天仍然坚持训练五六个小时,而此时正是他们开始午训的第三个小时。丁松斜靠在长凳上,点燃了一根烟。在一群稚气的脸庞中,他的沧桑显得有些突兀。

  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经历过在他乡五年的飘零,当年的“孤独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害怕孤独。他说如今的自己早已被磨平了全部的棱角,说自己之所以还在一线队里完全是要将那最后的一些热也全部贡献——语气里,只有不变的平静。而唯一能让笑意浮上丁松脸庞的,是每每提及他如今生活的全部,那个比他小11岁的小女友。

  “坏孩子”只要昙花一现

  和丁松聊天,话题很自然会扯到第43届世乒赛上的昙花一现。“都什么老黄历了,你还和我扯。”他皱眉,带着一丝排斥,显然那一段人生的辉煌并不是丁松最美好的回忆。

  1995年的第43届天津世乒赛男团决赛,让全世界都知道了一个叫丁松的削球手。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昔日的国家队陪练竟然成了夺冠的秘密武器。在一场本该惨烈的比赛中,丁松轻而易举就击败了劲敌卡尔松,中国队也依靠这个奇兵,最终以3比2险胜瑞典队,重夺斯韦思林杯。

  人们只知道是陆元盛1991年到国家乒乓球队任教练后,把昔日的得意门生丁松调回北京当陪练的。但丁松说,真正让国家队教练相中他的,是在世乒赛前的一场欧洲比赛。“当时我在欧洲锦标赛上拿了一块金牌,表现比较突出,加上打法也比较怪,所以才被招入了国家队。”

  也许因为孤僻、内向的性格,造成了丁松不善自律的习惯。早在1986年刚进中国青年乒乓球队时,丁松就因为违反队规被取消参加亚洲少年比赛的资格,打发回上海老家。到了国家队以后,坏毛病仍然没有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改进。

  “在国家队的时候,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被教练喜欢的乖孩子,有时候甚至还有点坏。”回忆起年轻时的自负与幼稚,无奈的微笑挂上了嘴角。问他怎么个坏法,丁松笑着回忆道:“比如说明天队伍就要比赛了,今天我却一个人偷偷跑回上海,要不然就溜出去唱卡拉OK。在国家队的时候我特别迷恋唱歌,不吼两嗓子浑身就不舒服。诸如此类的坏事太多了。”

  自称脾气耿得像头牛的丁松面对教练的教导每次都是虚心接受屡教不改,一转身照样我行我素,而教练们也只有对这个满身灵气、天赋极佳的队员又爱又恨了。

  辉煌的瞬间只被定格在那张第43届团体冠军的合影中,在以24岁高龄夺得世界冠军后,丁松职业生涯就开始急转直下。也许是由于不受拘束,又或者是削球手的打法被破解,之后两年里丁松没有再闪光,黯然地离开了国家队。

  走过稚嫩,经历成熟,如今的丁松仍然说自己的自觉性很差,凡事都要靠教练在背后监督,只不过,他已不再叛逆罢了。

  第一段婚姻以失败告终全职太太叫人害怕

  爱和伤痛并不会永远败给岁月,至少在丁松身上就是如此。“我很后悔自己的第一次婚姻。”猛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伤感的情绪慢慢平复。虽然离婚的事情早已过去多年,但它带给丁松的伤害仍然没有被时间抚平。

  年轻时的恋爱激烈到有点幼稚,总是恨不得把自己燃烧,丁松和前妻也是这样,从牵手到结婚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前妻是哈尔滨人,漂亮毋庸置疑,有时候生活总是比剧本还要精彩。于是全情地投入,狂热地沉溺,乃至不能自拔。双方都坚信对方是最好的选择。“现在想想真是太疯狂了,半年就结婚,其实都不怎么了解。”说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摇头。

  现在看来,和前妻的结合多少带着点年少的冲动,也许正是因为这一时的冲动,造成了如今的后悔。结婚没多久,小两口就搭上了飞往德国的班机开始全新的生活。丁松说前妻为这一切付出了很多:放弃了国内证券公司的高薪职务,在丝毫没有德语基础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地前往德国做起了全职太太。

  没有工作、没有朋友,更别说正常的社交圈了,全职太太的全部生活就只有丁松一个内容。“可我不是一个喜欢受约束的人,尤其烦人家管头管脚,即使是老婆也不能管得太多。”一句话说清了矛盾的根源。如果说生活上的无趣是导火索,那么心灵的空虚则是两人产生隔阂的根本。“我平时还能和队里的队友交流聊天,可她在德国三年连一句德文都没学会。因为她只有每天买菜的时间才会和德国人接触,而那时只需要一个计算机就全部搞定了,数字是全世界通用的嘛。”对于这种空虚的生活,曾经相濡以沫的妻子开始抱怨,“她觉得自己背井离乡,付出那么多却换来这种生活。”

  于是,怨恨越积越多,共同语言越来越少。到德国第三年,曾经共同搀扶着一路走来的两人,最终选择了分手。“一开始就想忍忍算了,但最后两人一起爆发了出来,分开对谁都好。”

  分手的时候,爱早已荡然无存,性格的不合、交流的不畅……造成当时的种种,丁松把一切都归结为年少时的冲动,“现在总在后悔当时为什么那么冲动就结婚呢?否则也就不会有那么一段失败的婚姻了。”

  第二段感情全心去经营有个“小女友”真好

  有过付出就一定会痛,和妻子离婚后,丁松用了一年的时间走出伤痛,期间他的生活只有打球。直到2002年回上海时认识了当时年仅20岁的小女友。一晃三年,曾经漂泊孤单的丁松如今是家有女友万事足。

  丁松有个小女友,这是队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只要有休假,丁松一定在家里做标准的好男友。“她呀就是个小孩,又不懂乒乓球,我和她在一起有代沟的。”小女友读的是高职,毕业后就一直待在家里照顾丁松的起居。丁松喜欢看美国大片,可小女友喜欢的却是韩剧港片;消磨时间时丁松选择看《黑冰》这样的电视剧,可遥控器到了小女友手里就换到了卡通频道。说归说,但11岁的年龄差距丝毫不会影响两人的爱情,只要一说起小女友,丁松严峻的表情就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最近她喜欢上了《超级女声》,没办法只好每个礼拜陪着她看。”

  问小姑娘是不是很漂亮,他连忙摆手,辩解道漂亮的才不会看上已经很老的自己。一旁有人插嘴说,如今女孩择偶讲的是感觉,沧桑的浪子特别讨人喜欢,惹得丁松怪不好意思的,“人好是关键,她从来不给我压力,说赚得多我们就多花,钱少自然有钱少的活法。”在家的一切,丁松全交由女友打理。

  即使曾经历过那样一段爱与伤痛并存的婚姻,在感情生活上,丁松也始终不及打球来得老练。对爱情的拿捏犹如他逐渐发福的身材那般无法掌控,爱情到底是吞噬还是回吐,这个问题让丁松头痛不已。爱多了,他嫌不自由;爱得少了,他又觉得对方不够重视他。

  “前妻管我管得特别严,她就不会,给我很大的空间。”丁松喜欢用第三人称来称呼女友,“但有时候不管我了,我又会觉得是不是她不在乎我。”恋爱空间学也许是每个时尚女孩的必修课,丁松说小女友从来就不给他打电话,反倒是自己每天准点汇报情况,“她手机上的电话基本都是我打的,三年下来她也理所当然地认定就应该我打给她了。”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幸福。

  十运会过后,丁松答应带小女友出去旅游,算是对自己长期无法陪在身旁的弥补。“去年我就带着她爸妈和她去了次黑龙江,那里是她父母插队落户时结识的地方,故地重游一家人玩得特别高兴。”丁松说,当运动员的时候跑遍了大半个地球,该玩的都玩过了,该看的也都见识了,但如今有爱人陪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很棒。

  留洋五年每天面壁思过

  1998年,带着一身的桀骜不驯和孤傲,丁松踏上了那片叫德意志的土地。在那里,“孤独松”更孤独了。靠着一点英语底子,丁松在朋友的牵线搭桥下和德国联赛的一家俱乐部签了一年合约,开始了留洋生活。

  和所有留洋人士一样,丁松最先要过的就是语言关。好在初到德国就受到上宾礼遇:俱乐部为迎接这名世界冠军专门配备了一个翻译,而且还是博士级的。“翻译是藏学博士,娶了个杭州太太,我的德语大部分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只可惜,藏学博士不懂乒乓球,于是丁松的德语也只限于应付日常的吃穿住行,直到现在还听不懂教练在比赛中间说些什么。“最倒霉的是学了德语以后,原先的英语都忘光了,全混起来了。”

  在德国的头三年,他一直是甲级联赛头号种子。可随着2002年大球和无遮挡发球两项规则改革的实施,丁松的球开始越来越难打了。“改大球对我影响就挺大的,削不受影响,主要是拉不动。无遮挡发球以后,我原来的正手发球基本上不能用了。加上大家都开始熟悉起削球,也不怵我了。”

  事业上的不如意让丁松第一次尝到了在异乡生活的苦涩。除了每周一次的比赛,丁松每天所有的生活内容就是睡懒觉、训练、做饭、看碟。他有时会到酒吧喝啤酒,玩飞镖。2.5欧元左右的一小杯啤酒,如果让他敞开了喝,20杯也不够,于是他就和队友打比赛,输的人请客,借此过过酒瘾。俱乐部有一对中国夫妇、原江苏队的邱建欣和陈红,虽然对丁松不错,但两个孩子的父母总不能成天陪着他。于是,在没有乒乓球的时间里,丁松学会了自我反省,因为太过空闲,“我以前脾气很大,一不顺心就冲着教练发脾气。可在德国你冲谁发呢?只能每天面壁思过。五年的日子,把我一身棱角都给磨平了,人也随和很多了。”

  在德国,丁松开的是宝马,住的是洋房。这种生活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但丁松却选择了放弃,在还有一年就要可以拿到德国长期居留权的时候。因为,他不想一辈子做“孤独松”,“到德国第三年我就和妻子离婚了,之后就一直一个人过。现在想想,那种感觉就是熬,所以离开时没有一点留恋。”

  恰逢那时丁松与弗里肯豪森俱乐部的合约到期,2002年丁松与酬金最高的日本健胜苑比赛签订了合同,同时参加国内俱乐部超级联赛。“2002上半赛季我打得不太好,老板不满意,也不跟我提合同的事,这时候正好日本健胜苑找我,我就签了合同。下半个赛季我打得还不错,老板来找我续签合同,已经晚了。”

  打点行装的时候,俱乐部每年为运动员做的明信片丁松一张都没留,甚至连在德国的生活照也没打包,“只带回一个俱乐部特别为我制作的镶了镜框的照片,上面有我在俱乐部四年的战绩,挺有意义的。留点回忆就够了。”

  34岁开始发挥余热

  十运会是眼下丁松肩头最重的任务,虽然要拼的只有团体一项,但作为老队员的他,仍旧每天握着拍子和小队员们一起苦练,用丁松自己的话说,是给小队员带个好头:“市里领导让我在今年的十运会上发挥余热,真被他们说对了,这回我真是把最后剩余的一点热量都贡献出来了。”

  六台立柜式空调在训练场的角落里努力工作着,但却因为乒乓球对风速要求高而将风速调到了最低,根本不觉凉爽。两场训练赛打完,丁松早已汗如雨下。一屁股坐上休息凳,顺手将上衣撩高,一个“米其林轮胎”赫然呈现,毕竟他已是34岁的老将了。“年纪大了,体力没法和年轻时相提并论了。虽然每天都来训练,但上下午加起来也就三个小时。”作为上海队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的队员,丁松也只有在训练时间上有点特殊待遇。训练苦一点,他可以能忍,唯一的难关就是体能,打几个球就喘得厉害。“现在就担心到时候打不好球,给上海人丢脸,毕竟我的球和以前不能相提并论了。好在,还有最后一点能量可以发挥。”丁松说这话时,就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士,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今年的乒乓超级联赛中,丁松赢过如日中天的马琳,胜过世界“第一削球手”朱世赫,但也暴露了体力不够的弱点。为了备战十运,两个多月前乒乓球队就开始集训了。除了每两周一次的休息,丁松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队里搞训练。“为了十运会,我可是把老本都拿出来了。再晚点,真是打不动了。”说这话的时候,丁松有种迟暮英雄的无奈。

  留洋生活——学会享受生活

  打了二十几年的乒乓,丁松说这辈子恐怕再也离不开这只白色小球了。十运会后,他将从一线运动员的身份退下来,安心做一个教练,当然首先得去交大完成相应的本科学历。“上海队能留我那最好不过,如果不要,我也只能到别的省市去当教练,毕竟我还得靠这个养家糊口嘛。”

  和丁松同时代的刘国梁如今是男乒总教练,而孔令辉仍然活跃在一线队伍中,似乎只有这个上海男人还在为生计担忧。问他羡慕吗,丁松摇摇头,“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起码,有限的生命中,我也亮过一次。哪怕这亮光稍纵即逝,我早已没有遗憾了。”丁松说,在中国像他这样的运动员有成千上万个,但能跳出来代表国家队打球的几率估计只有五万分之一。名誉、金钱,乒乓球全给了他,他已经满足了。

  不过做教练后,丁松说自己的重心将转到生活上来,不再为乒乓球不计代价地付出。“为它辛苦了半辈子,也该是时候享受生活了。”在德国五年,虽说很苦很孤独,但丁松却学会了如何享受生活。业余时间他喜欢喝酒,洋酒国酒照单全收。“以前在德国时,晚上睡觉前总会咪上几小口红酒,那才叫生活。可惜回到上海,氛围变了也就没这个心思了。”其余时间,丁松要用来陪女友,两人一起烧顿家常饭,来两罐啤酒,逗逗博美犬“咪咪”……

  账房先生——最缺理财头脑

  丁松坦言真的没有任何理财头脑,从来就没有动过经商的念头。至于两年前报纸上报道的那家小龙虾店,完全是帮朋友的忙做做宣传罢了。“我连股都没入,压根就谈不上开店啊,只是老板是我一哥们,帮他宣传宣传。”

  两年前,丁松的朋友在愚园路上开了一家“蜀乡七巧味龙虾馆”,作为名人的丁松义不容辞当起了该店的形象大使,不但经常到店里帮忙,还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帮忙作起了免费宣传。“小龙虾烧得确实不错,很多客人第一次也许是冲着我来的,但大部分回头客看中的就是味道了。”那时候,小龙虾店还是哥几个的聚会地,闲来无事丁松总不忘去店里坐坐,“一般都是带朋友去捧场的,有时老板忙不过来也会帮忙收收钱。”

  问他现在还有时间去做账房先生吗?丁松把头一摇,“店早就关门了,哪里还有份做账房先生。”小店红红火火地经营了大半年,却遇上了小龙虾货源短缺的问题:因为上海突然刮起小龙虾风潮,从洪泽湖来的小龙虾大都流进了大饭店的厨房,却霉了这些小店。“没有货源,再加上愚园路修路,店铺不得不结束了营业。”

  五年离群索居的生活,磨光了丁松的所有脾气,却也让这个孤单了许久的男人理解了乒乓带给他的温暖。也许是身在他乡,所以这份温暖变得尤为珍贵。那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德国老人,他是丁松签约的第一家德国俱乐部球迷协会的会长。对于这个世乒赛冠军,德国人表现出了十二分的热情,而他给予丁松的帮助至今让后者念念不忘。

  “我第一天出现在训练馆,在旁观战的他就拉着翻译跟我说,要教我德语。”吐了一口烟,丁松的思绪随着冉冉升起的烟雾飘回了德国,“而且是拍着胸脯保证我30天就能学会一口流利的生活用语,真是个非常可爱的老头。”让丁松没想到的是,自己几年前在乒坛的成绩,在德国还被球迷津津乐道。

  学习自然从最基础的看图认字开始,“他在纸上画了个德国的样子,然后指着说这就是德国。”可没想到,丁松愣是把“德国”理解成了“地图”,并欣喜地用英文问是不是“Map”?,“老头马上摇着头用英文告诉我这是‘Germany’,可我还是不能理解他的意思,最后只好请翻译出马了。”学第一个词就费了那么大周折,一来二去老头也只好作罢。

  但老人和丁松也就这样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平时只要一有空,丁松就会陪老人练上几拍让他过过瘾。1999年,丁松转到了弗里肯豪森俱乐部打一号球手,两人还互相保持联络,直到两年后,老人患病辞世。为了探望病重的老人,丁松甚至在不太熟悉道路的情况下,驱车500多公里前往探视——对于丁松如此富有感恩的心,他的德国队友均感到不可思议。

 
选稿:杨珏卿   来源:东方体育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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